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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不發洩對於心身有壞影響,而真正藝術家心中都有不得不說的苦楚,吐之則壞影響不復為祟,便是文藝之於人的情感『淨化』效驗。中外皆然。」

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了知音。

    「那個……我突然聽不太清楚,可以再說一遍嗎?」

    在窗簾的陰影下,羽澤的嘴角微微抽動,用僵硬的聲音再問了一次。

    「啊哈……就是……就是這樣嘛。」

    我轉著手指,努力把不自然的笑容往臉上堆。

    「既然自己也沒辦法,為什麼不推掉啊……」

    「那種情況下你叫我怎麼說不啊……」我抓抓頭:「被一堆人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盯著看,感覺很恐怖耶。」

    「總覺得這句話由妳來說很沒說服力……」

    「……喂喂。」

    我嘆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放回「那個」身上。

    「言歸正傳。反正我都答應了,要反悔也來不及了。一句話,幫不幫我?」

    「這個……」

    羽澤也向下看著「那個」,一臉為難的樣子。但「那個」可一點都不覺得困擾,反而興味盎然地和羽澤目光相會,只差沒一個箭步撲上去而已。

    「……唉,算了,我就知道不行……我懂啦,不勉強你了。雖然我老媽應該不會點頭,先斬後奏的話,她也非答應不可了……了不起就是站在客廳被唸個N小時,順便被弟弟吐嘈嘛……好啦好啦,這樣就皆大歡喜囉,誰叫我心軟呢~」

    說著我蹲了下去,伸出手作勢要將「那個」抱起。

    「……只有這幾天而已吧?」

    喔喔,來了!我就在等你這句話!

    「誰知道呢~也說不定會就這麼一直下去呢~啊,你不用在意啦,反正跟你沒關係嘛~」

    頭上隱約傳來無力的嘆息聲。

    「……就這一次喔。再有下回,我就真的不管妳了。」

    唔嘿嘿。計畫成功。

    我在心裡偷笑著,臉上卻裝出和心裡所想完全不相稱的開朗笑容,倏地站起來拍他的肩膀。

    「我聽到囉?你真的確定?不是一時說錯話吧?別說我沒給你機會,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喔?」

    「少來這套。我可不記得妳有這麼寬宏大量過。」

    「那就這麼決定囉!接下來這幾天就委屈你了,謝啦!」

    看著羽澤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我的笑容變得更「甜美」了。原來,幸災樂禍是一件這麼有趣的事啊。

    「不過我先說在前頭,我只負責看管牠,照顧的工作我可沒辦法喔。」

    「這我知道啦。白天的時候我會接手。」

    牠似乎已經理解了自己的處境,開始一邊搖尾巴,一邊跛著腳在羽澤的周圍繞來繞去。

    「說起來,我之前從來沒養過狗呢。」

    羽澤也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牠的頭。牠乖乖地瞇起了眼睛,發出撒嬌般的微弱聲音。

    「很可愛吧?這也是個不錯的經驗呢!啊,貓和兔子也很討人喜歡喔!我改天也帶一兩隻過來玩玩吧!」

    不准。

    這一次,羽澤的回覆難得地簡潔有力。

 

    至於為什麼這個小傢伙會出現在學校裡,那就要從今天早上開始說起了。

 

 

 

    「皆名~早安!!」

    一拉開教室的門,我的視野旋即被某個毛絨絨的東西塞滿,還伴隨著美帆的熱情問安聲。我那還沒完全睡醒的腦袋被這麼一嚇,思考能力中斷了至少三秒,直到面前的不明物體用疑似舌頭的東西舔我的臉,我才把飛出體外的靈魂再抓回來。

    「……美帆?是妳吧?妳怎麼變成狗臉了?被什麼不好的東西附身了嗎?」

    不騙人,我當下的想法真的是這樣。

    「……噗哈哈哈!真不愧是妳呢!這是到目前為止最有創意的回答了!」美帆的臉從放下的小狗後面露出來,笑得雙眼都瞇成了兩道弧線。「如果真是這樣,我還敢出門來上學嗎?」

    「這孩子還滿可愛的嘛……妳養的?」

    美帆搖搖頭。「今天早上在半路上遇到的。我給了牠一片培根,牠就一直跟著我到學校來了。」

    「脖子上還有項圈耶,是走失的吧?」

    「大概吧。」美帆把牠抱到教室後頭的一個紙箱裡放著。小傢伙看來精神很不錯,站在紙箱裡還持續抬頭看著我們兩個,黑色的眼珠亮晶晶地轉著。「傷了一隻腳還偷跑出來,真是個壞孩子呢,嘻。」

    此時我才注意到,牠在紙箱裡移動的姿勢有些不正常。蹲下去仔細看,牠的右後腳還包著一截繃帶。

    「啊,班會快開始了,先回位子吧。」

    就如美帆所說,不一會兒後便響起了班會時間的鐘聲。

    站起身之前,我伸出手摸了摸牠的頭,牠瞇起雙眼垂下耳朵,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看著這幅景象的我,竟也打從心裡升起一股想微笑的感覺。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這隻小狗就這麼窩在紙箱中,和我們一起上課。下課時間,會有不少同學過去摸摸牠,把牠抱起來玩;牠看來完全不怕生,即使被一大堆人鬧哄哄地包圍,尾巴還是開心地一直搖著。上課中也安靜得出奇,老師們沒幾個發現牠的存在,我不禁覺得牠的主人把牠教育得真好。

 

    「不過啊,片山,」

    在一群蹲在紙箱邊看著小狗的女孩子中,班長清水優子緩緩站起,提出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很快就要放學了,妳打算把牠怎麼辦?帶牠回家嗎?」

    「這個……」美帆為難地抓抓頭。「我也很想啦……可是我媽媽怕狗,可能不會答應……」

    「還是要把牠放回原來的地方?說不定牠會自己回家呢。」

    「咦~不行啦!牠的腳那個樣子,在外面亂跑太危險了,如果被車撞到怎麼辦?」美帆急著抗議。

    「……也就是說,妳根本沒想好要怎麼做,就把牠帶來學校了?」

    「……唔。」

    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美帆,以及垂下肩膀一臉無奈的清水,在場的女孩子們也跟著沈默下來。美帆從以前就是這樣的人,感性比理性先行動,會有這樣的情況,我一點也不意外。不過清水點出的也是事實,如果要在找到牠的主人前先留下牠,那就勢必得找個人負責照顧牠。

    「對了,交給三浦怎麼樣?小時候她一直都是飼育股長,養隻小狗一定沒問題的。」

    人群中突然冒出的聲音,使得大家都將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個蹲在紙箱邊的女孩子。

    「咦?……可是,家裡沒有地方可以關著牠,我怕牠會亂跑……」

    三浦祥子被大家的目光盯得縮了一下,但還是委婉而明白地表達了「不行」的意思。

    「喂,近藤,妳不是很喜歡狗嗎?妳就把牠帶回家嘛,才幾天而已。」

    「呃,可是我家已經有七隻狗了……而且所謂的幾天是多久啊?」

    「那小川呢?妳家的院子不是還滿大的?多一隻狗應該沒問題吧?」

    「不行啦……那院子是我老爸的寶貝,他不會容許一隻外來生物入侵他的領域的。」

    「那……」

    我、美帆、清水就這麼站在原地聽著大家討論,偶爾插上一兩句話。女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現場氣氛簡直比真正的班會還要熱鬧。但是,從反覆出現的「那麼」、「可是」、「妳呢」、「不行啦」就能感覺到,這場討論大概不會得到有建設性的結果。

    不出所料,一會兒後討論的聲音便平息下來。大家一臉傷腦筋地持續互相對望,或者看看仍在紙箱內眨動雙眼的小狗。窗外已經開始傳來體育性社團進行活動的聲音,充滿活力的口令聲,更顯出在場氣氛的停滯。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那時我該早些開溜也說不定。身處在那停滯的氣氛中,讓我的反應神經也跟著變遲鈍了。等到我開始覺得不太對勁時,氣氛卻已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開始流動。

    「……咦?怎麼了?為什麼大家全都看著我?」

    話說,有些恐怖電影會拿這個當題材吧。文案不外乎是「朝夕相處的同學,一瞬間完全變了樣;曾經和你笑顏相對的臉,如今正盈滿殺意,向你直撲而來!!」之類的。老實說,我當時真的有種電影內容即將成真的感覺。

    「岡留,就剩下妳了……妳不會也要拒絕吧?」

    「牠這麼小,就算養在房間裡也不會佔太多空間的啦,對吧?」

    「妳人最好了,就為了牠答應吧?好嘛?」

    ……喂喂,這是什麼狀況啊?齊藤,妳從哪點認為我一定不會拒絕的啊?橫山,這不是佔不佔空間的問題而已吧!還有青木,應該不是為了牠,而是為了消滅所有人的罪惡感吧!

    「……我的情況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岡留,妳覺得呢?不用勉強喔。」

    「皆名……對不起。再幫我一次嘛。這次看妳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答應喔。」

    「……」

    明明能吐槽的點有很多,可是我卻連講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美帆,班長,所有女孩子的期盼(?)眼神,全都在告訴我,我要是膽敢在這時候說不,名為良心的東西絕對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

    「……我知道了。」

    此話一出,包圍著我的凝重氣氛立刻在下一秒煙消雲散。

    「皆名──!果然我就知道,妳一定會答應的──」

    「不.過.呢,我也沒辦法帶牠回家。所以,我要養在學校裡。」

    趕在美帆撲倒我之前,我以宣言般的口吻拋出下一句話。

    「咦?」

    「等等,妳說──」代替定格不動的美帆,清水開了口。「可是晚上學校裡除了警衛和加班的老師以外,沒有人在啊!要是牠有什麼狀況,那怎麼辦?」

    「這個啊,」

    對,我此時在想什麼,應該很明顯了吧。

    「不用擔心,我自然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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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意外地發現這篇有點長……預定分成三篇po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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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發表留言
  • 天然捲小姐
  • 狗狗啊>////<
    其實我比較喜歡貓欸...?
    好吧。我果然不行再留言了。
    說不定就被當成黑名單了...
  • 不忍說我也喜歡貓多一點...
    但牠太獨立了,不符合這裡我要的印象w

    yuukaze 於 2012/11/19 01:33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