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歌澄,這個。」

     隨著這個聲音,我的桌上出現了一個包著布的便當和保溫壺。

     ……好懷念的感覺啊。直到放暑假前為止,只有這個便當的出現不曾中斷過。

     「嗯,謝謝。」

     「……那,我還有點事……先走了喔。」

     衛狀似猶豫地停頓了幾秒,但最後還是只說了這些,對我微微一笑後就轉身離開。

     望著她走出教室的背影,我一直要自己趕快叫住她,喉嚨卻不知被什麼哽住了,硬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啐,真沒用啊。都一個早上過去了還這樣。

     明明已經決定了要盡早和好的,想不到要踏出第一步還真困難。

     「剛剛那是黑崎同學沒錯吧?怎麼氣氛不太好的樣子?」

     一轉頭,大坪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旁邊,順手拉開我座位前的空椅子坐下,看看衛離去的方向,再看看我,臉上帶著單純的疑惑。

     「嗯……算是有點誤會……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誤會?哪方面的?」

     「……」

     對於大坪的追問,我沒有立即作出回答,只是盯著他的臉看。除了不知該從哪裡說起外,更重要的是,我跟他並沒講過幾次話,彼此熟識的程度應該還不到可以談這類話題的地步吧。或許人緣比我好很多的衛和他的交情比較好,但那也與我無關。

     所以,他是閒著無聊,想過來聽聽八卦,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嗎?

     「啊,我沒有非知道不可的意思啦,抱歉抱歉。如果妳覺得不方便說的話那就算了。」

     像是為了澄清我的疑慮般,大坪忙不迭地邊搖著手邊說。

     「說真的,我挺羨慕妳們的哪。能夠建立這麼親密的朋友關係。所謂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讓我這個旁觀者來說有點奇怪,不過,如果可以一直維持下去就太好了……我是這麼想的。」

     在大坪說這些話的同時,我繼續觀察著他的神情。眼神沒有飄忽不定,語氣和肢體動作也流暢自然,看來若不是演技太好,就是真的心口如一。

     「雖然可能盡不了什麼力……要是說出來可以讓心情好點,我很願意聽喔。或許還能幫忙想點辦法呢。」

     是前者?還是後者?

     現在,我要相信哪一個?

     「……這麼說吧。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結果,我選擇了兩者折衷。

     ……不,可能……偏向後者多一點吧。

     「假設在這個班上,有一個同學……簡稱為A君吧,受到其他人的孤立,大家在他的身上加諸了許多真假不明的傳聞,並要你也別接近他,否則可能連你也會遭到排擠。那麼,你會怎麼做?」

     聽完我的設問,大坪用手指輕敲著椅背想了一會兒。

     「……果然還是得正面迎擊吧。不管我選擇哪一邊,只要這個變態的架構仍然存在,之後還是可能發生更嚴重的事情啊。」

     「所以?」

     「從這個情境看來,如果A君本身沒錯的話,問題應該是出在這些傳聞上吧?那就去證明這些傳聞是假的,證人也好證物也罷,帶來擺在其他同學的面前不就行了嗎?先把最大的障礙排除,其他的小問題也就比較好解決了吧?」

     「嗯……那麼,我追加幾個條件。」我比出手指:「1.A君本人對傳聞的正確性不置可否,關於自己被孤立一事也不感到困擾;2.傳聞的內容都是過往之事,證人或證物可能都已經隨著時間經過而消失;如果是這樣,你又會怎麼做?」

     「這樣……是嗎……聽起來滿麻煩的。」

     在大坪思考的同時,我也打開了今天的便當。顏色鮮艷的什錦蔬菜,炸肉丸,被點點芝麻覆蓋的白飯。看著這豐盛度不遜於以往的菜色,彷彿有什麼東西湧上了胸口。

     想太多的人,並不是只有我嗎?

     「似乎只能從A君本身著手了……解決問題的關鍵全都在他身上。」雖然作出了回答,但大坪眼神中的緊繃感仍未消失。「先設法讓他願意將傳聞解釋清楚才是真的。」

     保溫壺裡的飲料是冰麥茶。味道很濃郁,罐裝的根本比不上。

     「這就是最重要的地方了。」我放下用來當成杯子的水壺蓋。「在A君願意說明以前,你會相信他是清白的嗎?」

     「本來就應該這樣吧?不然就只是在浪費時間,一開始就相信傳聞的內容不就好了?」

     「即使這麼做會和你對A君所抱持的既有印象相衝突也一樣?」

     「……」

     大坪陷入短暫的沈默。

     「等等,這種假設性的問題太詐了啦。在條件不充足的情況下,我當然是以一般認定的正常情況來考慮啊。」

     「也就是說,如果情況並非『正常』,剛才說的有可能全面或部分推翻囉?」

     「呃……」

     大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我是不是無意中挖了什麼陷阱讓他跳?

     「……也罷,討論就到此打住吧。待會要是有人腦袋燒壞就糟糕了。」

     「如月同學……妳問的這個問題,和妳跟黑崎同學之間的事有關嗎?」

     「這個嘛……留給你去想囉。」

     潔白如紙的好孩子哪。請先保持這個樣子吧。有些東西你目前還是不要了解會比較快樂。我可是為你好唷。

     接下來我沒再說話,低頭乖乖吃我的午餐。大坪略微歪著頭,滿臉問號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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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又是字數超量的一章@@,思考後決定切成三份po出。
另外第三份文末會再附一張鉛筆圖,如果我還記得有這回事的話(喂)

前兩天為了配合設定,不得不將先前已公開的部分稍作修正,
大約20個字上下吧(汗)
以後趕進度時要把筆記和網路地圖開起來備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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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茶香的清風,翻過又一頁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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