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世間之事只要順其自然,大多都會自動滾向惡化一途。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制止宇宙不斷冷卻下去。單純堆積起“符合事理的劇情展開”而構築出的世界,絕對無法自熵(Entropy)的支配之下逃脫。

  因此,為故事帶來Happy Ending這種行為,就需要發揮出足以扭曲條理、指黑為白、甚至能逆宇宙天理而行的巨大力量。只有承受如此千辛萬苦,仍願意高歌人間禮讚的潔白靈魂,才有辦法真正救贖一個故事。

  虛淵玄失去了這份力量,至今尚未取回。」──Fate/Zero第一冊後記

 

  跳進二次元界這麼多年,在覺得好不容易找到最後淨土的同時,看作品的口味竟也變得越來越小眾了 (笑)。只不過最近這幾年似乎越絕望的作品越有紅的潛力,該說是有看不見的手在某個地方推動嗎?

  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種喜好,我也定義不出來了。久遠以前的那些年,我也曾經覺得單純熱血的魔法戰隊故事和床頭吵床尾和的言情小說很好看啊。只是一直看同樣的東西太多,有點膩了;只是漸漸發現身邊的現實生活並沒有那麼乾淨美麗;只是突然認為偶爾來個Bad Ending,徹頭徹尾毀滅一次也不錯。如此看來,問題其實一點也不嚴重嘛,是吧?

  對於能對週遭的人事物投以相信的人,不說謊,我的確覺得非常羨慕。沒有任何存在可以永恆不變,人情是,物質是,未來和自己也是。此刻手上所擁有的,說不定轉眼之間便會失去。與其去期待沒有絕對保證的N十年後,還不如在能力範圍內,當下就好好為自己生活,去享受想享受的,追求想追求的。總是聽到一堆人說等我退休以後我要如何如何,我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有把握自己一定可以無病無災到那一天,棺材裡裝的是死人,不是老人。

     ★

  或許聽來有點奇怪,但現在只要心情不佳時,我都會這麼問自己:

  「對這個沒有最爛,只有更爛的世界,你還能抱持著什麼期待嗎?」

  這樣一想,心情不可思議地就會寧靜下來。不過不是一般所謂的快樂,而是偏向無喜無悲的狀態。

  要說以此為信條有什麼好處的話,就是比以前更不容易動怒了。畢竟這算是把內心的期待強制抹消的方式,「不期不待,不受傷害」,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不管看到又有哪裡發生暴力事件的新聞,或是物價水準又上漲了,三秒的不悅後,也只會接著想「啊,真沒辦法,現實果然就是這樣子呢」,斜眼瞄了下電視畫面後,繼續做自己的事。再次重複,這不是淡定,只是在無希望下自然產生的結果而已。

  相對的,如果發生了什麼好事,不管規模再小,都能得到加倍的快樂。在被認定一片污濁的世界裡,意外閃現的幸福碎片,就像從泥沙裡淘出來的一粒砂金,儘管只有短短一瞬,在那當下的救贖感卻是真實的。

  所以,這樣有點偏離常軌的認知,和它所主導的生活,過得愉快嗎?

  要是被人這麼問,我應該會答:還不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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