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尚未散盡的天際餘光,照得這個陳舊的空間閃閃發亮。

  飄散在空氣中的灰塵飛揚著,和凝結般的空氣形成強烈的對比。只剩下隱約流動的呼吸微響,刻劃著僅有的時間經過。

  「……什麼嘛,嚇我一跳。還以為是誰呢。」

  打破這段似長卻短的寂靜的,是一個聽來滿是不屑的男聲。將原本的獵物先晾在一邊,他離開小圈圈,向站在門口的歌澄走去。

  「……嗯?唉呀唉呀,這還真是巧呢。想不到還能有機會再遇到妳啊。」

  同為高中生的臉孔露出了含有鄙視意味的笑容,彎下腰看著歌澄被墨黑瀏海遮住的前額。

  「也對呢,畢竟這裡還算是倉橋二高的地盤嘛。喂,別一句話都不說啊。還是妳已經忘記我啦?」

  「怎麼?那女的你認識?」

  聽到同伴丟來的提問,眼神輕薄的男學生側轉回頭。

  「什麼認不認識的,那天你也在場啊!只是被踹下肚子就叫個半天,丟臉到家了你。」

  「……啊~,原來就是她啊!什麼肚子,她可是踹了我的──」

  接下來的字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本來亟欲辯駁的另一個男學生中斷了話題,帶著無處宣洩的窩囊氣,斜眼瞄了下還縮在牆角的衛。

  「是說,她該不會是妳的朋友吧?早點說不就好了嗎。還好妳來得早,我們才正要開始玩呢。」

  懶得再調侃身後的同伴,男學生伸手阻住了歌澄後退的路,並順便關上這間廢棄化學教室的門。

  「難得遇到敢打我的女人。先告訴妳,今天不會再像上次一樣了。」

  見歌澄依然沒有任何動作,男學生有些不耐,強硬地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但當兩人眼神對上的瞬間,他不禁愣了一秒。在他的預想裡,眼前的少女面對這樣的處境,應該會露出和之前對自己出手時差不多的表情,說不定還會多少夾帶一絲慌亂。可是並非如此,仰望著自己的黑髮少女,臉上完全沒有可稱之為表情的東西存在。就連直望著他的雙眼,也徹底歛去了一般人會有的光彩,變得宛如黑洞,深不見底。

  「……妳、妳這是什麼表情?」

  從錯愕中回過神來,男學生加大了音量,想補上一記威嚇,卻藏不住話中透出的動搖。

  「看看那裡,妳可別忘了,妳的朋友還在我們手上喔!妳應該不想看到她被侮辱的樣子吧?救她的方法只有一個,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吧?啊?」

  或許是想在其他同伴面前掩飾緊張,又可能是想重新奪回對場面的主控權,男學生語音未落,便將原本托著歌澄下巴的手指向她的緞帶領結移動。

  「……你說得沒錯呢。」

  這個動作彷彿開關一般,歌澄終於說話了。

  以抹殺感情的冰冷語調。

  幾乎與此同時,站在後方的同伴們目睹了男學生發出一聲慘叫,抱著小腿骨向後跳開,重心不穩地跌坐下去。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黑髮少女已經快速欺上前去,準確有力地一拳揮向對手的腦門。

  「方法的確只有一個。只要在這裡把你們全殺掉就行了。」

  冷靜說出這句話的歌澄,撿起了掉在舊桌椅間的生鏽鐵條,毫不留情對著暫時失去反抗能力的男學生高高舉起。

  在另外兩人的驚訝中,伴隨著破風呼嘯,地面首次濺上了數滴鮮紅。

  歌澄停下動作,望了臉上沾滿血跡,不再動彈的男學生一眼,便失去興趣似的移開視線抬起頭。

  「……再來呢?」

  無機質的聲音迴盪全場,喚醒了被眼前出乎意料的一幕震呆的兩人。

  「誰想先死?還是要一起上路?」

  交互看著縮成一團躺在地上的同伴,以及仍然拿著染血鐵條佇立在前的少女,像是恐懼又像是憤怒的東西接連不斷冒了出來,取代了他們思考的能力。

  「妳、妳這女人──」

  站在左側的男學生先衝上前來,伸出一隻手打算抓住歌澄握著鐵條的手腕。但歌澄宛如算準了時間般,就在他開始伸出手,已經無法臨時改變攻擊態勢後迅速轉身,讓他伸出的手撲了個空。緊接著,他感覺到後頸傳來一發強烈的衝擊,眼前也立刻陷入一片漆黑。他雖然想站穩身體,頭髮卻在這時被猛然揪住。乘著他原本向前衝的力道,歌澄面無表情地,將男學生的頭連同自己的左手往佈滿塵土的玻璃窗全力砸下。

  全部,都只是頃刻之間發生的事。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分散了男學生的哀號。

  不給男學生任何掙扎的機會,歌澄再度用力抽回左手,將男學生的頭硬拖回教室內。無視男學生臉上、頭上和自己左手上被碎玻璃割開的血痕,她使勁一甩,把連叫聲都變得殘破不堪的對手如垃圾般扔到地上。

  「剩下你了──」

  還不等歌澄轉過身,一個比她明顯高大的人影便籠罩住她。

  「唔啊啊啊啊!!」

  眼前的最後一個敵人,正向她高舉從一旁拿來的舊鐵管椅,同時大叫著試圖壓過她一發不可收拾的氣勢。

  這種會留下無數破綻的僵硬姿勢,對歌澄來說根本是求之不得。她眼神一凜,握緊手中的鐵條,準備給這場一對三的戰鬥打下休止符──

 

  「夠了!住手!」

  一個耳熟的叫喊,和兩道人影突然衝進他們之間,阻斷了雙方接下來的所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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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放置(?)的後記:

這一章算是中場休息回合。
下一章又會再暴走一次,到時貼心提醒又要出場了 (笑)

主進度已經停在第十一章很久了,
如果計畫不變,還要再一個多月後才能開動;
不過最近似乎有了個調整步調的機會……
究竟能不能一切順利呢?
還請繼續看下去……(喂天橋上說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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